于是昨天歪酷居然后台登陆不能,大默……嗯,于是今天补礼,虽然时间写的还是昨天的……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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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か1·08年Q诞生日指定】
流动在冬夜的思念
~1~
冬季的寒风吹来阵阵刺骨的寒意。灰蒙蒙的天空,还没有雨雪的先兆,只是带着薄云淡淡地明亮着。
樱色短发的少女向着手心呵了口气,举高了手臂去摁响高处的门铃。
“日安,鹰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少女毫不吝惜地奉上了大大的笑脸。门里头的青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温和笑开。
“日安,茜。”
将少女迎进房间,他便到厨房去给她准备饮料。通着暖气的房间煦暖如春,少女拉扯着脖子上厚厚的围巾,好奇地打量四周。
窗明几净的公寓套间收拾得井然有序,靠窗的浅色木制书架上,书本码得整整齐齐。温暖的窗台上,一盆小巧的盆栽在天光下舒展着深绿色的叶片。临窗地台上的矮几边浅亚麻色的坐垫是惟一显得随意摆放着的东西。矮几的桌面上,深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的excel文档柔和地放着光。
“……没有料到来得怎么早,房间有些凌乱,真是,让你见笑了。”
走过来的鹰通把一杯热茶递到茜手里,带着歉意这么说着。温暖的房间里,他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套一件浅灰色的薄薄针织毛衫,清爽整洁得如同这个房间的布局一样。
“哪有。”
她摇头。
“鹰
他在她身边姿态端正地跪坐下来,沉稳笑着说谬赞。看到她稍微有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歉然地解释。
“抱歉……我的话,毕竟还是觉得和式的家具适合自己,从小养成的习惯了,虽然这边的世界有很多特别便利的东西,只有这个暂时还是……”
她理解地笑起来。
“这个没关系的啦,鹰
“不,那种事情……”
他谦逊的推托被桌上笔记本电脑一声轻柔的鸣响打断,新到邮件的动画在屏幕正中盘旋起来。是工作上的急件,他道了失礼,少女一脸理解地挥手示意他工作要紧。于是他打开邮件查看和回复,执着毛笔异常好看的纤细手指,在键盘上熟练跳跃的时候,有着相似的认真的美丽。
啊啊,那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异常认真的表情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她在心里小声地喟叹,不过……
“真是对不起了。”
他结束了工作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唇边一抹涌起来的笑意还来不及藏起来。
“?……在笑什么?”
“啊……”
突然被认真地问起来,她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说才好?其实是,看见鹰
“‘奇怪的感觉’?”
他笑,替她补完。
“也不是说奇怪啦……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呢。”
她顿了顿,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微微发光的电脑屏幕上。有一个瞬间鹰通突然觉得她的笑容太过安静。
“……平安京时候的那些事情,竟然过去那么久了,总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有什么东西,突然收紧了一下,浅得难以觉察,却又让人感觉得分明。他无意识攥紧了一下又放松了手指,然而却不再有宽大的衣袖遮掩。微微倾前,张开嘴唇,他吐露出的词语是下意识的那几个音节。
“神子殿……”
“……那种称呼不要再用了啦!”
她抬起头去半笑着责备。澄澈的眸和晶莹的笑意,仿佛刚才一闪而过安静的忧伤不过是错觉。她活泼的语调在忙忙地解释。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神子什么的……任务已经都结束好久了不是吗?我不是早已经就不是什么神子了吗?从那一天起……”
那一天。一切结束的那一天;从她结束了京的危机,解放了龙神,回到自己的世界开始,到现在,三年。
他把目光垂下去,随即又抬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音色轻柔却诚挚坚定。
“……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我的神子。”
“……”
她不能承受他太过认真的目光,略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指尖缠搅着膝盖上围巾的流苏。
开始要陷入尴尬的空气,被清脆的门铃声打破。她先他一步跳起身来,冲过去开门。
“呀呀,看来是我迟到了嘛。”
优雅的成年男子声线在门廊悠悠荡开,略低柔和的音调里漫不经心洇着魅惑的调子,在有着丰厚卷发的人影闪进来之后,若有所思地扬起尾音。
“——还是说,我打扰到了些什么呢?”
“友雅先生!”
她着恼地抗议,对方却只是毫不在意地呵呵笑着,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一捧娇艳的嫣红蔷薇。
“给。——脸红时候的
看到花朵时发出惊喜叫声的少女,在他姿态暧昧地俯到耳边低语时彻底地将俏脸红成一朵欲滴的蔷薇。
“!——友雅先生真是的!”
她挣脱出他的“怀抱”,站到离他远一些的地方,红着脸看他明显心情很好地呵呵笑着。
……随时能让她脸红这一点,毕竟还是没有变呢,友雅先生。
“天真君
鹰通平静地插进来解释。
“哦?是吗……说起来,我记得鹰通你前一阵刚把公差出掉的吧?——真可惜呢……”
“嗯……诶?”
“龙安寺的梅花[1],果然还是两个人一起赏比三个人要风雅吧……”
“……”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友·雅·先·生!”
……
似曾相识的对话,记忆中面容的影子。她在他温和却异常认真的语气和他懒散却偶尔戏谑的措辞里微微笑开来,像记忆中的花朵绽开褐色的瓣,暗香疏影地流转。
三年。三年前并肩战斗的战友,如今竟有半数还在身边触手可及的时空里。
……真的是,非常的幸福吧。
真的,不能够再要求更多吧?
真的真的,不能够在这样美好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奢求那一个人也能在场……的吧?
哪怕是最思念的那个人也好。
~2~
昏黄的路灯,在街道上投出拉得长长的灯影。女孩子在明显比她高大太多的男子身边,蹦蹦跳跳地走着。谈话时呼吸的热气,在冻得嫣红的脸颊边腾起一团团白雾。
“……所以,诗纹君后来就只好再跑到书店去换了一本。可是第二天呢……友雅先生?”
“嗯?”
嗔怪地看着他的女孩子略有不满地鼓鼓面颊。
“……友雅先生,都没有好好在听我说话。”
“听着的哟,茜公主。”
低头望着她的眸里带一抹戏谑的笑意。
“可是,不想回应你呐,怎么办?我的公主殿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却要谈论别的男人——好嫉妒。”
“友雅先生!总是这个样子不说正经话。”
“哎呀哎呀。”
他轻笑,柔声低吟。
“‘恋情萦五内,可叹有谁知。[2]’”
她扁扁嘴。
“友雅先生……又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唔,这个世界的措辞,和我的世界的确有着不同呢。”
他的唇边,扬起悠然的笑意。
“——那么,一定要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的话……”
他站定脚步,前方的少女踏出一步又转回来,迷惑地回望他。
“是什么?”
“……呐,嫁给我吧。”
优雅醇和的音阶在空气里低低铺展开来,他的眸似笑非笑地看她。唇角挂一丝一如既往的弧度,语气里却没有戏谑的因子浮动。
“什、什么?……”
她差点咬到舌头。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不,这绝对是幻听!……前段时间准备考试太紧张了,一定是……
“你没有听错哦。”
面前的男人带着看穿了的表情悠然一笑。
“诗纹只是小鬼头,天真要是不坦率一点永远只能停留在现在的阶段。鹰通倒算得上是个好男人,不过在这一点上我可不打算让给他,所以——‘请嫁给我吧’,茜。”
“那那那那种事情……”
女孩子红着脸开始结巴。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下定决心似的瞪回去。
“肯定,是友雅先生在捉弄我!真是的,从来都不说正经话!”
“啊啊,伤脑筋呢……”
他俯下身子去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在一个水平,柔和的双瞳反射着灯光,亮晶晶地让人难以捉摸的时候,带着魅惑质感的音色刚好在贴近的地方响起。
“怎么办,这是真的哦。再正经不过的请求了呢……”
“友、友雅先生!”
她不自然地躲避他的视线,故意扬起头向着相反的方向。
“友雅先生说‘真的’的时候,最不可信了!”
时间停滞了一秒,刚好够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搏动了两拍,然后她听见他直起身来的声音。松叶绿的卷发听话地落回肩膀,他微侧过头去轻声地笑,即使没有掩唇的蝠扇,一样姿容优雅。
“哦呀,看来我的信用,在
她悄悄松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起来的肩膀,戏谑地反将回去。
“信誉记录不良的人,自己要检讨。”
“真是糟糕了呐,没有办法可以弥补吗?”
她向前迈两步,回过身来面对他,笑容灿烂。
“抱歉呐,没有喔~很遗憾呢,友雅先生说的话,在我这边都是归类为‘说谎’一组的呢。”
“说谎……吗……”
松叶绿卷发的男子笑意依旧,将这个词轻轻重复一遍,悠然的音色在夜空中弥散开来,仿佛漫不经心捻响了琵琶的第一弦。
“如果,我说神子殿其实并不开心的话,多半,也是说谎……是吗?”
前方高高兴兴转过身准备继续前行的人影猛地僵住。半晌,绷紧的后背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低下了头。
“……是说谎。”
漫长停顿之后响起来的回答是肯定的语气,但流露出颤抖的艰难音色分明带着自欺欺人的逞强。她没有抬起头。
友雅无声地踏上一步,静静站在她身后。路灯与路灯正中的交界处,两盏昏黄的灯光努力下仍然没有覆盖到的地方有着黯淡的色调。她的拳紧紧地握起来,指甲扎进了掌心,刺痛。
“……全部……都是谎话……”
她将头深深埋进阴影里,声音几乎将要破碎。友雅只是默默无声地站在她身后,什么也没动,她却依稀感觉到曾经绘着繁丽牡丹图案的直衣把宽大的衣袖覆上她的后背,令人心安的侍从香气暖暖地环抱着她,温柔得让她想要落泪。
“……不愿意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不想被称呼为神子就不这样叫你,想要装出开心的样子就逗你开心。但是啊……”
他淡淡开口的声音,只是平静地振动了空气。转到她面前去抬起她的脸——不是用手指代替扇柄挑起下颌,而是珍而重之地,用两手的手心捧起那一张娇嫩得好似花朵的脸庞。
他凝视她的双眼。敛去了笑意,静静地望。
“……可以说出来的那些话,能够告诉我吗?”
柔和流淌的音色和太过温暖的掌心渗透过她的防线,她闭起眼睛去攥紧他的前襟,近乎绝望地,把自己的指节捏得苍白。
徒劳压抑呜咽的努力,让她的身体战抖得如同秋风里瑟缩着的黄叶。她把前额紧紧抵在他的颈窝里,抽搐着,几乎快要窒息。
他的手臂悄悄合拢起来圈住她的身体,松叶绿的发拂过她发梢,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叹息的影子。
“想要哭泣的话,现在已经可以了。……神子没有做错什么。”
在他耳畔的低语里,她的泪水决堤。剧烈的抽泣,紊乱的气息里她拼命重复着碎了一地的残破字句。
“……那个人……想见到……大家……担心……不可以……但是真的……想见……想见……很难过……一直都……”
他只是轻柔地笼她在怀里。微微抬头,残月刚刚从高楼里探出尖端,在城市眩目的光晕里,看起来只是黯淡茫远的一弯。
“……月之上的
他的轻唤几乎湮灭在夜风之中。极低的叹息音调,念得缠绵悱恻,像哪一首哀怨低回的恋歌。
“……到底,是为什么……有幸进入月宫的,居然,是我们呢……[3]”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紧他衣襟,啜泣地道歉。
“啊啦,用不着道歉呢……”
他的声音,在开口的一瞬几乎难以分辨地微微皱起来,像是一闪即逝的懊恼。
“我只是,随意的自言自语罢了。不管怎么说,刚才不是说过吗?‘神子没有做错什么’。要说的话……”
温醇的音色里,不可觉地揉进了一丝可以称为苦涩的因子。
“实现的,不是神子的愿望,而是我们的愿望……吧……”
她什么也无法回应,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哪怕他抚着她的背,温雅笑着说不是说了不用道歉吗,也只是流着泪,痛切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她有太多的人要说对不起。被她牵连进那个世界的人,被她牵连到这个世界的人,被她滞留在这个世界的人,被她,抛弃在那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
但是,真的想见到那个人的容颜,哪怕只有一面。
三年里,没有一夜停止过的思念。
……想见你。
~3~
“吾之神子哟。”
神泉苑的水面上空,清冽的神气涌动着。厚厚的云层中,白色的巨龙浮现其间。龙铃的声音肃穆回响,庄严而浑厚的神之声在呼唤她。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
她的心急急跃动起来。把双手在胸前握紧,她的唇边有羞涩的微笑忍不住地浮起。
“……和那个人……一起……”
“神子。”
她听见他在身后轻轻地念。蓦地回过身,想念着的那张脸正在她的身后,淡淡笑望她。
她的心脏愈加急促地跃起来。绯红的脸颊滚烫,她幸福地笑起来,向着他伸出手去。
突然袭来的黑云完全出乎意料。她握住了他的手,却看不见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神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惊慌。
“这个是……诅咒?!……”
电光火石间掠过她脑海的,是金色长发的男人在消失前失落却孤傲决绝的表情。
“过分自信的神子哟,我诅咒你的命运。”
秀丽的唇间,清冷的音色吐露毫不留情的恶毒言语。
“你的愿望将永远得不到实现,你所珍视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
“不!不要!”
她绝望地试图抓紧他正在滑脱的手。
“神子,你要去哪里?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动摇的微颤,反过手握紧她手指的掌心捏得她生疼,但比起疼痛,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被放开。
“不要!我不要这样!龙神,请不要……”
“神子……”
撕裂时空的力量在拉扯着她,指尖一寸一寸分离的时候,她哭泣着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不要走……等我……等我……”
醒过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洇湿了一大半。在梦中拼命伸长的指尖露在了被子外面,冷得刺骨。没有拉严的窗帘外面,透进来的是橘色路灯的人造光源,不是月光。
又做了,那个梦。
已经熟悉得,每一个细节,她都能清晰的一一记起。他的眸,他的发,他握紧自己指尖时,那眷恋而绝望的力度。
心好痛。像要撕裂开来一样。
不能得到的幸福。无法实现的愿望。
她和那个人,隔了千年的时光。
连梦也无法传递的思念,太过漫长。
~4~
除夕的夜晚,到神社祈福的人总是异常的多。
和周围的大多数人一样,三人穿的是传统的和服。她觉得虽然曾经的左近卫府少将还是那一身繁花牡丹的直衣更有魅力,但饰着洁白绒球的羽织却异常适合鹰
随着人流来到祭坛面前,她肃容净手,将制钱塞进木箱,拉了铃,轻轻拍了两下手,虔诚地把合拢的手掌抵在额前,闭上双眼。
今年也请、保佑那个人幸福。
走出神社的时候,新年的钟声正在敲响。并肩走在山道上的三人,于是嘻笑着互相祝贺新年。
神社今年刚刚大兴土木地装修过,原先朴素得几近寒酸的山门重新涂饰一新,山道也细心修葺过。前几天刚下的一场雪在道旁堆成整整齐齐的两垄,在路边新竖起的广告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映照下,反射出各色的光来。
茜其实并不喜欢这些晃眼的霓虹灯。原本那个小巧而幽静的神社才是她喜欢来的地方。朱红的横楣,似乎无人打扰的林道,是城市里难得能见到月光的地方。当她一步一步沿着山道向上走的时候,她会想起曾经有人,根本不顾及她体力地走得飞快,半天才知道停下来,说如果她跟不上他可以等。
不过三年,一切都不同了。哪怕专门挑了最僻静的一条山道,曾经只有幽暗月光的小路也被霓虹灯的光芒点得太过明亮。红红绿绿的光线照在身旁人的脸上,猛一看倒显得骇人。
“……友雅先生的脸,刚才看起来就像茄子哦~”
她冲他扮个鬼脸。
“呵呵,
被揶揄的那位一点也不动气,抛回来让人脸红的赞美。
“说起来……这种程度的光线,是不是已经可以算作是污染了呢?”
另一个则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啊……!”
她原本还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去说话,半中间却突兀地停住了。蓦地站住脚步,向着一旁的灌木丛里凝视过去。
“怎么了?”
看着她脸的鹰通在她停下来的同时也止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她目光的方向。
“……刚才,看见了什么……”
她喃喃地说。向鹰通转过头去的瞬间,眼角里有什么东西在霓虹灯的光芒里一闪而过。是什么?她并不确切地知道。但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跃动得急促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拨快了她心跳的频率。
“我的话什么也没看见呐……”
友雅耸了耸肩。
“山猫……也许?”
“……不。那里的……”
她用像是没有在听他说话一样的梦幻表情低语,情不自禁地,向着被霓虹灯一会儿染绿又一会儿染黄的灌木丛方向靠过去。鹰通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臂。
“不要过去!可能会有危险!”
“……是……谁?”
她喃喃地说,像被魇住了。
“……你是……谁……?”
“茜?茜,你怎么了?”
鹰通的焦急溢于言表。
“——何方神圣?”
表情严肃起来的友雅交抱了双臂,冲着灌木丛那边冷冷地质询着。
灌木丛里没有回应。
半晌,有沙沙声响起。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拨开枝叶,然后一个人从树篱后面迈出来,站在路缘之外,和山道隔着一条沟垄的地方。
只是站在那里,却已经使那三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鹰通忘记了抓紧茜的手臂,而她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惊叫失声。
“……泰……明……先生……”
她终于在自己的手掌下面艰难地念出他的名字,艰涩的音节,断续的发音,一时间太多东西梗在她的嗓子里,几乎要剥夺她说话的能力。
霓虹灯变幻着颜色,把周围的一切染上一层不真切的迷离色彩。但那个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樱草绿的发,异色的瞳,正是曾经平安京里,安倍家的年轻阴阳师。
“……神子。”
他只是望着她,安静地应答。一如既往低沉淡漠的音色里什么也听不出。异色的双瞳只看她一人。明明没有表情的注视里,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流露出忧伤的影子。
“泰明……先生……”
她着了魔似的唤他的名字,颤抖地,似乎忘记了哭泣。
他不再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她。她跌跌撞撞向他走过去的时候鹰通没有再阻拦。
迟疑地,她伸出手去,似乎想要确定他并不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幻影。然而她的手指又在半空中犹豫了,颤抖着,害怕落下去的指尖只能徒劳地穿透稀薄的空气。
他仍然不发一语地凝望她,直到她颤抖的指尖搭上他脸颊,触电般地猛烈一抖,然而感觉到的是实实实在在的触摸。她的手掌停在他面颊,音调不稳地,唤他的名字。
“泰
他的眸里,流转过去奇怪的影子,几乎就是悲伤。静静开口的声音,在无人的山道上响起来的时候没有回声,就像是寂寞自己开口在说话。
“……在等待,神子。”
“在等……我?”
“这是神子的愿望。那一天。”
“我的……愿望……”
她收回手去捂住嘴,把涌上喉头的酸楚感觉硬生生咽下去。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那一天,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见的那一天,她哭泣地请求他不要离开,请求他等一等,请求能够继续握紧他的手。
她没能听见他的回答,但是现在,她看见了他的行动。
总是这样。这个人,总是这个样子……
“……泰
她拼命忍着泪水。面前的他在她眼里开始变得模糊,但她看见他没有答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一直、一直等待着。越过千年的时光。
她眼中的他只剩下扭曲的影子。像是害怕他再度消失一样,她从路缘上扑进他怀里,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拥住了,再也不要放手似的,用力抱紧他。他错愕了一个瞬间,随即条件反射一样搂紧她,低垂下去的眸被睫毛遮了一半,看不清表情。
“泰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抽泣着,闷声地说。
“笨蛋!……笨蛋……大笨蛋……最笨了……”
夜风掩掉了她泣不成声的絮语,微微拂过略远处旁观两人的发。
“……呐,鹰通。”
他习惯性抬手,却忘了手里早没有二十几年里拿惯的桧扇。微微苦笑着,向身边的男子示意。
“怎么看,你和我好像都完全没有胜算了啊……”
鹰通难得地没有马上回应,只是低下头,把眼镜取下来,默默擦拭。半晌,低低应他。
“……啊。”
“泰
“?”
“这一次,绝对再也不要放手了。——约定了哟。”
“……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