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叶舞
Erestor回来得并不像Glorfindel那么隆重。——嗯,不如说若非Elladan和Elrohir曾经提起,我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他的归来。
他的归来悄无声息,只是在某一个晚上例行的歌舞会上,我看见一个有着黑发和黑瞳的陌生精灵坐在长桌的一端,端着酒杯,带着沉静的微笑,略略偏了头听身边的人和自己说着什么。
“那是谁?”我悄悄问Glawariel。
“Erestor,那可是我们‘Rivendell的管家’呢。你不知道他回来了吗?”Glawariel快乐地向那边挥挥手,得到了一个礼貌的颔首。于是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着我向那边走过去。“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Erestor望着我的眼神温柔而诚恳,他的嗓音略低却柔和。
“欢迎您,Rivendell的贵客。”他说,淡淡地微笑。
后来我知道,就算不是那天的后来Glawariel急匆匆把我拉去听Lindir唱歌,Erestor也并不会显得更健谈。他是一个有着沉静性子的人,寡言,但并不沉默。不同于Rhosdofnon的文静腼腆,Erestor有着从容沉稳的态度和恳切认真的个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领主总是倾向于将一些琐细却重要的出使任务委托给他——啊,这一句是Glawariel告诉我的。
Erestor不常参加夜间的歌舞会,就算参加,也只是远远坐在长桌一端,偶尔和相熟的精灵轻轻谈上几句,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若有所思的旁观。但这种旁观并不是带着漠不关心的游离色彩。他的眸里总是流溢着灵动的色彩,瞳孔里的表情随着他的思绪不停变换着光芒,就像反映着活泼的火光和熠熠的星光一样。
——令人惊叹的动静对比。Istien夫人有天突然问起我对Erestor的看法,“就像静止的黑水晶里流转着的光芒一样”,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一下子露出了有些惊奇的表情,然后赞许地微笑了。
“很好的比喻,Hermione。非常相称。”
不过我会说出这个让Istien夫人称赞的比喻,并不是因为我和Erestor熟悉到了什么程度。不,相反的,除了那个好像被什么人放进我脑子里的比喻,Erestor是Rivendell里最让我觉得难以用确切字句描绘出的人。
他似乎经常一个人。在Brunien河畔柳枝遮掩出的小径,或者图书馆僻静的一角,沉吟推敲着什么。看见我,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用他柔和的嗓音打一个招呼,寒暄几句。
如果问Rivendell的精灵Erestor是个什么样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会用到“可靠”这个词。确实,安静的Erestor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宁的气息。但这种安宁又不同于领主给人的安详感。如果硬要说,那是一种宁静的,思考着的力量。正是因为这种思考,即使Erestor本人是那么随和有礼,也在他身上涂抹上了一层让人因为敬重而不敢亵渎的气息。
同样是作为领主的左右手,他和Glorfindel,一点都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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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夏日之前的Rivendell有一阵短暂的雨季。不是什么瓢泼大雨,通常只是稀疏地飘着星星点点的雨丝,与其说是雨,不如说是过于浓密的雾还来得更加准确。
我差点迎面撞上夫人的时候正抱着厚厚一摞书从图书馆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天只是阴着,我就偷懒没有拿包书的油布。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下起了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为了怕雨水濡湿书本,我只好把斗篷脱下来把它们严严实实裹起来,试图跑步回到房间去。不过这些大小不均的书本看起来不怎么听话,一两本特别小的册子总是要从边上滑出来。我一路小跑一路留神不要让它们溅上雨水,就稍稍有点顾此失彼,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她。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书比人还重要不成?”她把伞举过我的头顶,善意地开着玩笑,“瞧你这一头的雨水。”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雨其实不大,只是刚刚打湿我头发的外层而已,我笑起来:“我湿了的话,等到干了也没什么损失。书可就不同了。”
“真真和Elrond一样的书呆子话。”她微笑着嗔道,伸手帮我掸掉肩上的雨珠,“就这么湿着可不好。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拿块毛巾给你擦擦干。”
应该说幸好我在路上遇见了夫人。我们刚刚迈进门廊里,堆积在山尖的黑色云层一下子就气势汹汹地压了下来。刚才还细密的雨丝呼啦啦就变成了粗大的银线,鞭子一样抽打着庭院里的地面。树叶在雨声里不安分地颤抖着,浓重乌云的深处,依稀还能见到隐隐的电光。
“在看什么?”夫人柔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搭在我头上的一块洁白的大浴巾,和手边散发腾腾热气的柑橘茶。
“这雨好大。”我回过头来,用浴巾擦拭自己的头发和外套上的水,“我觉得从我来就没有见过Rivendell下这么大的雨。”
“这样的雨Rivendell每年都要下一两场。”她接过我胡乱擦拭一通后放下的浴巾,似乎忍俊不禁地过来帮我擦干发梢滴下来的水,“雾山的气候相当多变(注1),不过在我的故乡Lothlórien就不是这样。”
“Lórien的气候是什么样的?”我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比这里要干燥一些。”夫人示意我喝掉柑橘茶,一边拿起梳子梳理已经被我折磨得异常零乱的头发,“四季的变化也更分明。Lórien的秋天和冬天几乎不下雨,只在春天偶尔下一点,也少有这么大的雨——不管怎么说Mellyrn也会把多余的雨水接走……”
我一定是露出了微微有点神往的表情,因为我一直都希望能够亲眼看见这些传说中高大而美丽的树木,看树之民建筑其上的talan(注2)是什么样子。
而夫人好像猜到我的想法一样,微微一笑停下了话头,转过头去向书桌上摸索着什么。她最后拿到一本看起来像是诗集一样,红色封皮的小书,随手翻了开来,取出了里面的书签:那是一张用落叶制成的书签,叶子有着奇异的扇形和与众不同的漂亮金黄颜色,那么灿烂,好像不是真正的叶子而是用黄金打造成的一样。(注3)
“这就是Mellyrn的树叶。我去年回去时候,父亲送给我的。如果你喜欢就转送给你。”她把叶柄上拴了条鲜艳红丝带的书签递到我面前。
“这怎么行!”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那美丽得似乎没有瑕疵的书签还是抓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没关系,如果我想要的话,Lórien的Mellyrn树叶还多得很呐。”夫人笑着,把书签放在我手心里。
“可是这不一样。这是Celeborn领主……”我还在挣扎着找寻谢绝的措辞。
“父亲要是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夫人只是笑。
“那……”我的理智和情感斗争着,那枚灿烂的书签仿佛俘虏了我的心。
“拿着吧。”夫人柔和却坚定地坚持。
最终那枚书签就这么躺进了我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页间,我把书摊在膝盖上,爱不释手地捏住叶柄旋转着那片金黄。夫人从窗口看了看雨水冲刷走廊里灰色的廊柱,微微笑起来:“这雨看来没那么快停,你大概只有留下来喝过下午茶再走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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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关于Rivendell的气候。嗯……曾经有过写篇“Rivendell农业区位考查及远景规划”的妄想,不过最后放弃了(囧)。但是总体上来说,和Lórien相比距海较近,又在海洋气流的迎风坡,Rivendell的降水肯定比Lórien要多。处在山间谷地的话多变的气候应该也大致差不离吧……最后严肃地说,气候的部分仍然是我的原创。
2.关于talan,即Lórien精灵搭建在树顶的居住平台。特意查了书,发现原文部分和附录部分都没有大写(虽然精灵语本来就不存在大写这种东西==)然则为啥Mellyrn呀Lothlórien呀就都大写呢?对于通用语来说这也是个专有名词吧……还是说talan就是flet的直译?总之我照搬了……
3.关于Mellyrn。原著里似乎并没有提到它的叶子形状?HoME我看得不多,望天。这段描写来自我高中时代对于教学楼外两株银杏的执念——北方众不要嘲笑我……对于我这种根本见不到落叶植物的人来说,看到一树金黄的感动是很难表述的……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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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线的雨丝似乎稍微减弱了刚才惊人的魄力,却仍密密地下着,拍打树叶和地面的声音是一片细碎的絮语。从窗口看出去,庭院里的喷泉池子泛出点点雨纹,那是Ulmo宏乐中不起眼却美丽的一个小小琶音。
“愿意帮忙吗,Hermione?”夫人在起身去准备茶点的时候这么微笑着问。太过亲切的笑容让我忘记除了调配魔药之外我就从来没有碰过锅子这件事,直到夫人终于忍俊不禁地从背后伸过手来,扶稳一个我手忙脚乱时差点碰倒了的调料瓶。
“别逞强,当心烫着。只要帮我把那边的原料递过来就好。”
于是我只好讪讪退到一边,看着那些仿佛完全不相干的面粉、黄油、砂糖、蜂蜜、清水……在夫人灵巧的手指底下一点一点融合,成型,旋转出菊花一样精巧可爱的形状,然后在烤炉里散发出丝丝缕缕挑逗鼻尖的酥香。
“你喜欢草莓酱?还是苹果?”夫人转过来问我,我随意指了一种之后,一个边缘描了浅浅花纹的小碟子就落到了我手里,碟子里刚刚从烤炉里出来的小甜饼顶上浇了一大勺果酱,在我鼻子底下卯着劲头辐散着浓郁的香味和热气。
“尝尝看。”夫人笑吟吟地看着我,“当心烫。”
甜饼热气腾腾的酥香,交织着蜜一样甜美的浓稠酱汁里苹果特有的清香,在舌尖绽开的一刹那,我仿佛嗅到了某一个遥远年代里,压在红色花格桌布上的苹果馅饼的味道。
还有一个醇和的声音,也那么带着笑意,伸手来轻轻地抚摸我的头顶,说,尝尝看,当心烫。
所以当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落到我头顶的时候,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什么幻影从我眼前扑翅而过。
然后才是夫人望着我的双眼。
我掩饰用的笑容一定很勉强,但是夫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她湖水一样柔和的绿色眼眸凝视了我一会儿,展露了一个安静的微笑,然后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过身去。
“人们说,创造是一种无上的乐趣。”她那么自然地引出了一个新的话题,“从Valar到Eru的子民,概莫能外。”
我没有明白她的用意,所以只是听。
夫人偏过头来看我,微微一笑:“——说起来,我打赌那句话肯定出自Noldor。”
我绽开一个表示赞同的浅笑。作为以巧艺而闻名的Noldor族,这样的想法要说是他们心声的写照也不枉了。
“我的身上也流着一部分Noldor的血呢。”夫人轻声笑出来,弯腰开始修剪一片用来做装饰的香草叶子,“——所以总的来说这句话我还是很赞同的。至少对于我来说,烹饪就是目前阶段的创造。当我在食品上花费了精力,而得到它们漂亮的形状、芬芳的香气和美妙的味道时,那种因为它们由自己的双手诞生所带来的满足与欣喜,的确是什么也无法比拟的快乐。”
然后她没有转过头。那个问题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抛过来的。
“呐,Hermione,有什么东西打动过你吗,在你从虚空中描绘出它的形状,而它最终落到你掌心的时候?”
忽然间有色彩在我的面前交织成斑斓的网。受到表扬的作文上鲜红的批语,魔杖烟雾散去后绕着我指尖欢叫着飞翔的鹅黄小鸟,还有那些橘黄夕阳柔光里,用墨绿色字体誊写得整整齐齐的弯曲美丽诗行。
我张开嘴想要回答,但夫人打了手势制止我。优雅柔和的微笑静静看着我。
“好好想一想,Hermione。想仔细。”
我轻轻点头。
在仍惑于那舒雅悠然嗓音的时候夫人说出了她的邀请,波澜不惊得几近漫不经心。
“Hernione。”她说,“明天是besain(注1)的收割日,你可以一起来么?”
Besain。那是Yavanna赠与的神奇谷物,lembas的原料,只需要一丝阳光就能够茁壮生长。
我的惊讶溢于言表。但是夫人只是带着单纯的疑问表情看我,不带任何其他色彩。
我能够想象这是多大的殊荣。对于精灵来说,从麦穗的收割到lembas的制作,那是只有他们才能够独自享有的知识。不,不仅仅是精灵。lembas的制作过程只有被称为Yavannildi(注2)的女性们才能够染指,哪怕是领主那样高贵的身份,都不能涉足。
“……夫人,我不知道领主是不是曾告诉过您……”
太大的荣幸让我迟疑,但夫人只是迅速地截断我,看过来的湖绿眼眸带着一贯的温柔和不常见到的坚定。
“那不重要。”她说,“你不必成为Yavannildi,只要你不愿意。但是我希望你一起来。(注3)”
过了片刻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会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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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我没有发现Tolkien给予这种谷物本身的名字(就只是corn呀corn呀的= =),所以借用了用来称呼保存和赠与lembas者的称呼之一besain,这个词的意思是“breadgiver”。懒人列于是假设谷物本身就是Yavanna的赠与,所以叫了这个名字。而保存和赠与lembas的女主人(在Rivendell是Celebrian夫人),则使用另一个称呼massánie,即“the Lady”。大写问题同上节的talan,下同。
2.参见HoME12,Of Lembas。Yavannildi (Sindar称呼是Ivonwin), 指参与制作lembas的精灵女性,这个词的意思是“maidens of Yavanna”。
3.其实Tolkien说的是From the ear to the wafer none were permitted to handle this grain, save those elven-women who were called Yavannild,但是我钻牛角尖地假设Hermione并没有handle只是作为旁观者,并且她也是女性,于是就被允许了XD……当然这也绝对是殊荣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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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就像是一个梦境。
在Rivendell的每一天都像是梦境一样美丽,但那一天比最轻柔的梦境还要迷离。以致于无论何时当我说起它,总是忍不住放轻了话音,仿佛害怕惊飞了回忆的翅翼一般。
我们醒在Arien(注1)之前,那时候Tilion任性的银白船还恋恋不舍地逡巡在东方。但长庚星已经在Arien惺忪的睡眼里渐渐黯淡下来,在雪峰顶上透出蒙蒙灰色的天光里,温柔地闪动。
Yavannildi们白衣如雪,长发用银色的缎带在背后简单挽束,臂上挎着编制精巧的白色小筐,微暗的天色下,流淌着淡淡的光芒,好像我在Glorfindel眼中能够瞥见的光晕。
她们一路轻声唱着一支古老的Quenya歌谣,高低各异却和谐得完美无间的声部里轮换着主旋律,婉转的旋律线盘旋在空气里。歌词听得并不分明,但歌声是那样柔顺地触摸到耳膜,然后水一样地顺着胸膛弥漫下去,仿佛把所有的愁苦疲惫都一瞬间融化抚平,像春水抚过残雪。
蜿蜒在林间的小路上寂静无人,只有轻柔的歌声和薄薄的雾气徘徊在身旁,她们的赤足踏过茂盛的青草,还未消散的露珠浸润着袍角边藤蔓的暗纹。
“我们到了。”走在前面的夫人在歌声里回过头来对我低语,这时候Yavannildi们在一片林间空地面前停下了脚步。
空地并不太大,只有30英尺(注3)左右见方——说是见方,其实并不是一块规整的土地。高高低低的乔木疏疏朗朗地立在它周围,已经开始将天空一角染成薄红的光线轻柔擦过树梢,呈现深深浅浅墨绿色的叶片在清晨微凉的风中和着精灵的歌声沙沙作响。
但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我的目光,在随着Arien一起落在besain田地上的时候,就再也不能移开。
在那块小小的田地里迎着微风起舞的谷物有着挺拔洁白的杆,一尘不染犹如Yavannildi的白衣。饱满的黄金穗子在顶端微微低垂,像是悬挂着无数串铃铛,下一秒钟就会轻轻摇荡出满耳清脆的叮当声来。——但最令人屏息的还不是它们秀丽的身姿和雅致的色泽,而是它们身上笼罩着的光。
在微薄的晨光里,它们的四周笼着一层雾一样的纯白光晕,在麦浪的起伏间摇曳成片,柔和而不刺眼地响应着Yavannildi的吟唱。在爬过雪峰的第一缕霞光落到它们身上的时候,它们仿佛爆发了一阵无声的兴奋,高兴地伸展开枝叶接受着Varda的亲吻,在体内传递着光的波动,再成倍地增殖这光。
Yavannildi在第一道阳光的手指触摸到田地的时候开始了她们的收割。Quenya语的歌谣更换了一个调子,悠长的节奏稍稍加快了,显得紧凑的音符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弥散开一层层涟漪般轻快的活力。
她们对着金黄的麦穗轻声歌唱,和麦秆一样洁白纤长的手指抚摸过穗头,轻柔得如同抚过爱人的发鬓。而麦穗顺从地落进她们的掌心,就像疲累的旅人将头枕在母亲的膝上。冰冷的金属刀锋从它们诞生在Yavanna膝下起就不曾落在它们身上,年复一年,精灵们延续着这古老的收割方式,从星光遍洒的年代,到日月升降过无数次的如今。
在一部分Yavannildi收割麦穗的时候,另外一些却在以同样温柔的方式将残余的麦秆从土壤里拔出来。散发出莹白光晕的麦秆被细心压平,小心地捆扎好,放置在田地边平铺开的一块灰绿色布上。一开始我疑惑这些麦秆的用途,但当一个怀抱捆扎好麦秆的Yavannildi经过我身边时,她对着我透露出疑惑的目光抿唇一笑。
“看见她们用来盛放麦穗的筐子了吗?”她在我耳边悄声说,如同耳语一样轻俏的话音没有打断Yavannildi收割时的歌吟。
我点了点头。
“它们就是用besain的麦秆编制的。蛀虫和其它偷吃粮食的生物都不敢触碰它洁白的光芒,腐烂和疾病也无法穿透这光明的藩篱。”
她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离去了,但那轻俏的话音却还在我耳边。Yavanna的造物是多么珍贵,她却如此慷慨地将它们赠送给Eru的子民。
我忍不住想要走近那些在逐渐强烈的阳光里仍散发出朦胧白光的麦秆。洁白细长的茎看起来像是用细软的线缝制成的娇贵艺术品,但笼罩其上的纯净白光却足以让最纯的银线都黯然失色。淡淡的光晕,初看来只是简单的白色,细看却泛出隐隐约约星光一样熠熠的银色来,在你凝视的时候,原本静止的光芒却静静漾开来,像是林间浮动的雾气,或者潺潺的流水。
我几乎是被这神秘的光明迷住了。下意识地,我伸出手指试图触摸那光芒,但在伸手的一刹那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探出去的手指停留在了半空中,我发出了微弱的叹息。
多么美丽。那样的,超过所有语言能够描述的美丽。我希望能够捧在手心,却害怕自己的触碰会伤害它哪怕一丝一毫的美丽。
这个时候我的肩膀被谁轻柔地碰了碰,回过头来的时候对上的是夫人湖绿的柔和双眸。
“这个是给你的,留着纪念吧。”
在她的掌心停留着一只用besain的麦秆和叶片编织的蝴蝶,在微风中轻摆的触须栩栩如生,光芒笼罩的小巧翅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振动起来似的。
“……真的……给我吗?”
我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迟疑地伸出了手,却迟迟不敢去接。
“拿着吧,这不是我给你的。”夫人的话语里带着笑音,我疑惑地抬起头来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Glawariel的笑容在Yavannildi的白衣下冲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而当我几近敬畏地把那只besain麦秆编织的蝴蝶捧在掌心的时候夫人继续说了下去:“——至于我自己,另外有东西要给你。”
夫人把手伸进了她挎在手臂上的篮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手指上依然带着因为采摘麦穗而染上的淡淡光芒。她把指间捏着的东西洒在了我的头发上,然后用指尖轻轻按住我的前额,用古老Quenya语开口的声音轻柔却肃穆:“以massánie之名,我赠予你我的祝福。愿荆棘远离你前进的道路,愿花朵拥抱你清澈的眼眸。愿Yavanna的庇护永远不离你左右,但愿如此。”
然后她亲吻了我的额。差不多已经完成收割工作的Yavannildi们聚拢过来,欣喜地低声重复着“但愿如此”,而我的心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里,懵懂地意识到夫人洒在我发间的,似乎是besain的麦粒。
Glawariel走过来拥抱我,我抬眼去看夫人,张开嘴想要感谢,或者是表达比感谢更多的情感,但话语却似乎背叛了我的嘴唇。一时间我只能仰望她湖绿色的眼眸,任心中汹涌的情感冲击着胸膛。
而夫人只是安静地微笑,然后伸手抚摸我的头顶,拿掉刚才洒上去的麦粒:“现在回家吧,Hermi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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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Arien和Tilion分别是引领太阳和月亮的Maiar,这里指代太阳和月亮。参见Silm Chapter 11,”Of the Sun and Moon and the Hiding of Valinor”。
2.关于收割和制作lembas的相关介绍基本上来自HoME12的Of Lembas,包括Yavannildi,手工收割和用稻谷的杆编织的筐,那之外的细节来自于我的YY……包括那个以massánie之名的祝福,嗯。
3.30英尺约等于
另外,我假设并不是作为主食的lembas专用谷物,本身有不能大面积播种的限制,比如说种得太多会大批量死亡这一类的。(话说这种高使用率低生长条件要求的植物能养活多少人啊,袁隆平都不用研究杂交水稻了XD……虽然必须手工收割还得是女性这条比较苛刻,然则好像托爷爷也没有明确说用金属刀刃收割会造成什么后果了,基本上可以划为民俗学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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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5, the "望月之狐" gift picture I drew (with 列 in Nanking city background) got lost ........
”的感觉了呢?XDDD
……为啥我把地址给你之后就登陆不能,你一回复完我就能登了……喷泉你是祥瑞!你果然是祥瑞啊啊!!